个人介绍
王晓明，男，50年代人，曾经当过兵、下过乡，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；长期从事文化文艺工作。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浙江省作协委员等；著有中、长短篇小说及电视连续剧等，作品曾多次获文学文艺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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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5-21 13:09:04
这一刻……
文/王晓明
当那个痛彻肺腑的时刻来临，汽笛声声象铁锤一样敲击着我们本已十分脆弱的心灵，神圣的旗帜因为坠满我们的悲哀而徐徐降落在半空，我们垂首面对那片将要拥抱四万多名死难同胞入眠的土地。我突然觉得，有一种神圣的情感正在这一片肃默中升腾而起，在无边的旷野和天空里疾笔飞书着某种历史的真谛，此时此刻，它在清风中流淌，在大地上倘佯，在岩石上驻足，在波涛中鸣响，整个天空，整个大地，都在迴响着它无比庄重和威严的声音----珍惜人民的生命！
我肃然，我垂首，我心悸，是呵，在这颗旋转的星球上，在这片浩瀚的宇宙间，还有什么能比人的生命更加值得珍惜？大自然在冥冥之中不知道用了多少亿年的劳作，才在曾经的一片混沌一片尘埃里创造出了这伟大的奇迹，它在情感和希望里孕育，在欢乐和痛苦中诞生，在忙碌与感悟中成长，在灾难与争斗中生生不息地循环往复。它是那样多彩多姿而又公正公平，那样琳琅满目而又息息相通。无论卑贱还是高贵，富有还是贫穷，丑陋还是美丽，年轻抑或衰老，生命在本质上全都一样地尊严高贵，一样地令人肃然起敬，一样地充满喜怒哀乐，一样具有绚烂多彩的心灵。
可是曾几何时，在人类将自已的生命置于一切其他生命之上的同时，本来应该是完全平等的人群，却在这个日趋复杂的世界中人为地被切割出了三六九等。世世代代的统治者在浩瀚的人海中捧出的，只是他们自已的生命，他们将自身置于皇冠之下，华服之中，饲以美食，娱以歌舞，而将其他所有的生命都视之为草芥，弃之于尘埃，任凭他们水深火热，饥寒交迫，流离失所。我曾经百思不解，为什么古代的官吏们会被称为“牧”，州牧、郡牧……后来才明白，这一称谓恰恰暴露出历代统治者对人民生命的蔑视，将平民百姓视为牛羊猪豕，可以任由驱使，随意处置其生死。他们可以将活生生的生命置于祭坛之上，火焰之中，可以将如花如玉的美女为自已殉葬，让那些正值妙龄花季的美丽，转瞬间枯萎在了黑洞洞的墓穴之中……
也有过那样我们曾经亲历的时代，人民的生命被短暂的政治狂热焚烧得扭曲变形，某种表面上口号式的平等掩盖了事实上的不平等，人们依据出身经历划线站队，几乎是在呱呱坠地的那一瞬间，就被打上了天使或魔鬼的烙印。“先生产后生活”的理念，让我们长时间漠视民生民计。在某些人的血色视野中，生命或许只是一些齿轮和螺丝钉，是自已实现某种私欲或野心的工具。为了追求政绩，一些官员可以驱使员工在缺乏最基本安全设施的环境里劳作。为了追逐钱财，某些人甚至胆大妄为，绑架童工开起了黑砖窑、黑煤窑……
终于，终于这一刻来临了，这个在中国五千年文明史册中从未有过的时刻，作为国家神圣象征的旗帜，第一次为了几万名普通遇难百姓的生命而在半空中低垂，全中国的汽笛在为这些素不相识的同胞一起鸣响，国家最高领导人在怀仁堂前集体黙哀，全世界各种肤色的人都在伴随这个东方民族的苦难流泪。这一刻，就在这一刻，我低垂的眼帘前，一刹那间浮现出多少令人眼泪滂沱的画面：
胡锦涛总书记顶着余震走进灾后一个个低矮的帐篷，紧握起一双双刚刚经历生死刼难的手。温家宝总理在一片废墟上铮铮誓言：只要还有一线希望，就要加倍努力救人，决不轻言放弃……
一位位教师在地动山摇的片刻里敞开胸襟，把幼小的学生搂在身子底下，用自已的血肉之躯抵挡着山一样坍塌的楼板……
十万子弟兵在第一时间出动，迎着巨大的危险攀山逆流，赶赴灾区。陆路不通，他们就从飞翔的战鹰上跃下，纵身于深不可测的凶险之中……
无数双热忱的手捧着钱物伸向捐款箱，无数条胳膊流淌着炽热的血浆，无数个志愿者驾驶自已的车辆奔赴灾区……
……
这一刻，旗帜低垂着，而炽热的情感却在一片静黙无言里升空腾飞；这一刻，泪眼模糊着，信念和目标却变得从末有过的坚定清晰；这一刻，心如刀绞，心灵最底处却在奔涌前所未有的巨大欣慰。因为在这一刻，正是在这一刻呵，我们的祖国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，我们的人民获得了弥足珍贵的权利。这一刻让我们更加明确了人权的内涵，这一刻让我们更加明白了生命的意义，这一刻正在让全世界肃然起敬，让全人类铭记心底！
这一刻，也正是在这一刻呵，风雨尚未完全逝去的中国天幕上，正在呈现出一道道更加壮丽，更加绚美的彩虹。
2008-04-20 14:04:17
他们在保卫今天的中国
一个“50后”作家眼中的“80后”
一个“50后”作家眼中的“80后”
文/王晓明
二十多年前，当独生子女象娇艳的花骨朵，突然之间开遍中国大地的时候，我们这些从贫穷、忧患和灾难里走过来的人一边精心呵护，一边心里却止不住地担忧：这些在近乎恒温的环境里生长出来的幼苗，能够经得起岁月凛冽的风霜么？这些如众星捧月般长大的“小皇帝”，能够经得起人世的磨难么？尤其是：当侵略者的铁蹄再次蹂躏我们的祖国母亲，我们民族的尊严自由再次受到挑战时，他们能够象当年虎门炮台和芦沟桥上的勇士们一样，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祖国的疆界？如同当年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英雄那样，踏出一条血与火的征程么？
就在那些年里，一位著名作家带着与我同样的忧虑写过一本书，题目就叫《谁来保卫明天的中国》。
来不及细想，来不及琢磨，这些可爱的花骨朵们突然就全开花结果了，长大了的他们果然和我们当年太不一样。他们的足迹不再伸向插队落户的穷乡僻壤，而是迈向牛津哈佛。他们耳边不再迴响信天游和样板戏，而是周杰伦和麦当娜。他们胃囊中充斥的，也不再是野菜红薯南瓜汤，常常换做了汉堡包和比萨饼。他们不知道 “飞鸽”或者“永久”牌的自行车，却更熟悉“宝马”或者“奔驰”牌的轿车，他们稀奇怪异的服装和网名常常让我们惊诧莫名。这一切似乎都在催生我们越长越大的忧虑：这些独生子女的体格会不会太孱弱？神经会不会太脆弱，性格会不会太懦弱，“80后”的中国人还会那么勇猛顽强，富有责任感吗？一句话，他们是否还能保卫今天的中国？
转眼之间，风暴和考验就来临了，突然发生的“3、14”拉萨打砸抢事件带给我们那么多的惊讶和愤怒，而部分一贯自我标榜 “客观”“公正”的西方媒体，却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，肆无忌惮地抹黑中国。一双双罪恶黑手伸向神圣的奥运火炬，意图夺走它、熄灭它……
就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，我们这群“80后”的孩子们奋起了，自发地组织起来，按照年青人的良知与责任感行事。15岁时就移民到了加拿大的“情缘黄金少”，仅用20分钟就做成了视频“西藏过去、现在、将来都是中国的”，上送到了Youtube网站，让“那些不了解中国历史和背景的西方人看看，别总跟着瞎起哄。” 23岁的饶谨创办了名为“西藏真相，西方媒体诬蔑中国报道全记录”网站，专门揭发西方媒体的造假行为， 使“做人不能太CNN”迅速成为网络流行语。坐在轮椅上的金晶用残疾的身体护卫火炬，在万千人的眼中成为天下最美的女孩。正在北美和西欧各国学习的大批中国留学生和华人华侨一起，自发聚集到了广场和和圣火传递的道路两旁，让那儿在漫天的雪花中到处震响着中国国歌和奥运歌曲，成为欢乐与正义的海洋。
他们比我们更加善于今天的战斗，对付这些挑战者的，不再是“中正式”和“三八枪”，而是宽带网络和视频，一双双玩惯 “征途”“魔兽世界”电子游戏的手指灵巧地敲击键盘，把事实真相清晰完整地传送给整个世界。“情缘黄金少”制作的那段视频，短短时间内点击率就达到了200万次，留言数十万条，被德国媒体称为“网络英雄”。他们展现给这个世界的，不再仅是赤手空拳之下的凛然正气、满腹悲愤，而是崛起大国子民的落落风度，自信爽朗的微笑和顺畅的语言构通，让全世界一次又再一次领略了中国人的团结、文明和爱国心。在他们面前，谎言被揭破，黑手在退缩，误解在消除，真理在闪现。
我的视线一次次被泪水模糊，犹如又看见了当年先辈们冲锋陷阵的身影，我的耳畔起伏跌宕，仿佛又听见了当初那些震撼人心的集结号。而我的心底，却是如沐春风一般的快乐，因为那些郁集多年的疑虑正在随着春风飘逝。我知道中国永远不会是赤裸裸不设防的，她必定会比昨日更加强大，更加威猛，更加文明，更加富有。因为我们的孩子们，无论是今天的“80后”，“90后”，或是明天的“世纪后”，都必将会象他们的先辈一样，牢不可破地捍卫着我们亲爱的祖国。
2007-12-28 21:04:00
是什么让我们如此感动
□王晓明 
从唐朝起就默默屹立在婺江之上的古老通济桥，在2007年岁末时节迎来了它悲壮的一幕：一个年轻的生命从那儿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，托举起了另一个更加年轻的生命。被救的生命脱离了危险，救人的勇士却永远化作了古桥的又一座桥墩。就在那个瞬间，古桥被震撼了，金华被感动了。连着数天，成千上万悼念的人群汇成一股滔滔不绝的激流，长达数里的花圈诉说着无尽的哀思。连着几个夜晚，点点烛火装点碧水两岸，犹如婺江那双流着泪的眼睛。
是什么原因让古桥承载起如此丰厚的激情？是什么原因让婺江澎湃起如此经久不息的感动？
我想，英雄孟祥斌纵身一跳的壮举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的，没有任何华丽的语言，没有丝毫作秀的成分，不少当时正在桥头的市民亲眼目睹了他义无反顾的壮举。这些被深深震撼了的心灵激荡起炽热的真情，又将它一次次传递给更加广大的心灵，在八婺大地上荡漾开来，最终深深打动了这座城市。“耳听为虚、眼见为实”，唯有真实才让他们信任，亲眼目睹更让他们折服。这些年，虽然我们宣传了不少的模范典型，也有不少英模宣讲团现身说法上门宣讲，但不少人总是感觉有些隔膜，甚至产生自然的警惕和本能的质疑。这次孟祥斌的挺身一跃，恰恰是在公众眼皮底下完成的，英雄下水前只留下一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话：“我是解放军。”而恰恰是这种本色真正体现着伟大，这种真实真正透露出了力量。笔者在通济桥头亲耳听一位目睹全过程的大姐介绍当时的情况，时隔两天，她仍然一边哭泣一边说：“过去说英雄就在身边，我不相信，这次可是真真实实看见了……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。”说者动容，听者动情，孟祥斌顶天立地的身影，让不少婺城人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英雄，感受了伟大。
更让我们动情的是：孟祥斌的挺身一跃，是在他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眼皮底下完成的，她们亲眼目睹了他英勇献身的全过程。然而孟祥斌用自己的生命，换取了另一条更加年轻生命的再生。他是无私的，面对抉择把个人所有的一切全都抛在脑后；他是无畏的，面对死亡把自身安危置之度外毫无顾虑。这是何等高尚的境界，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！
婺城人民之所以被感动，还因为孟祥斌那身绿色的军装，因为他代表的那个伟大群体。这次奋不顾身下水救助的两个男子汉全都是现役军人，这是偶然现象吗？显然不是，这种看似的偶然中，其实蕴含着极其深刻的必然，就像婺江中朵朵同样涟漪的浪花，最终反映出滔滔长河的壮丽。尽管已经没有战火硝烟，尽管已经没有外敌入侵，但婺城人民的身边，仍然一时一刻不能离开伟大的人民解放军。每逢危难来临，挺身而出的是人民子弟兵。人民享受和平，是因为驻军总是像翱翔的白鸽驱散他们头顶的阴霾；人民享受安全，是因为驻军像绿色的长城一样守护着我们的家园。
孟祥斌能够让婺城人民如此感动，更因为我们的社会已经进入了一个需要英雄，更创造着英雄的时代。忠诚、责任、诚信、无私、见义勇为……这些优秀的品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令人期待，引人关注。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，一段时间以来，主流价值观、人生观面临严峻的考验，社会公信力面临深深的质疑。一只“华南虎”就令人困惑地搅乱了大半个中国，甚至对于“嫦娥”卫星发回来的科学探测照片，也有人会无端地表示怀疑。这恰恰说明，当前社会面临着重建价值观、道德观体系的严峻课题，人们在期待社会心灵的又一次净化，道德标杆的再一次确立。很多时候，我的耳边仿佛总能听到一阵阵激越的鼓点声，那分明是人民和社会正在期待着一个又一个的当代英雄模范出征。孟祥斌就是这样一位人民和社会热切企盼着的英雄，他一出现，就深深地走进450万金华人民的心里，激起了一个城市空前巨大的感动。
“有的人活着，他已经死了，有的人死了，却永远活着。”当我录下这几句脍炙人口的诗句，作为本文结尾的时候，另一个如此执拗的念头却顽强地浮现在了脑际：为孟祥斌在通济桥头立一座塑像吧，让这个山东汉子永远挺立在他英勇献身的地方，留在他深深挚爱的第二故乡。因为他曾经保卫过这座城市的宁静和安全，他为这个城市留下过婺江一般深沉的感动，他将永远鲜活在这个城市的历史和记忆之中。
2007-08-21 23:21:55
异 样 文 化
“十年内乱”文化生活琐忆
文/王晓明
说起来是我的不幸，但也许是我的大幸，当年小学毕业刚刚初谙人事，便赶上了史无前例的“文化大革命”，“文革”中期又到部队从事文化工作，算是从头至尾目睹了这场空前浩劫的整个过程，在这儿零零碎碎回忆一点当年文化生活之点点滴滴，也好让其他不曾象我辈这么“有幸”经历 “文革”的青年读者听个稀罕解个闷，增加点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冠着“文化”二字，听起来似乎是发生在文艺领域内的运动，其实不然，“文化”只是个幌子，运动锋芒所指，其实是全国所有的范围与领域，用当时流行的话来说，是一场触及所有人灵魂的大“革命” ，那股子狠劲，可真是连全国所有的老鼠洞都能翻上个个儿。不过这场浩劫倒确实是从文艺领域开始发端的，几乎一夜之间，全国的戏院电影院突然全都停演停映了，所有的图书馆阅览室也都封存关门了，人类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文化遗产全都被冠上了“封资修”的罪名（即封建主义，资本主义和修正主义），成了所谓“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”。剧团的演职员不能演戏了，一件件五彩斑斓的戏衣道具如同小山般堆上大街，和图书馆那些被查抄的书藉杂志一起，放上一把火熊熊燃烧成灰烬。白蝴蝶般的纸灰纷纷扬扬满大街飘飞，伴着一大群神情亢奋，呐喊着造反抄家砸东西的人们……这幅画面便构成了我“文革”时期最初的记忆。电影院没有电影可看了，整天大门紧闭，偶尔开放一次，也就放点《毛主席接见红卫兵》《我国成功试验原子弹》之类的短纪录片，不过倒也有点好处，就是不用再掏钱买票，全免费白看。也许当初“文革”发动者的本意，是想将过去所有的旧文化旧思想旧传统全都一锤子砸烂，然后再在这一片白地上创造出符合自己意愿，意识形态上纯而又纯的崭新文化来。所以一时间全国所有的传统文化生活几乎全部取缔，借用《红楼梦》里一句话，叫做“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。”
人毕竟不同于动物，光吃饱喝足了还不行，人有思想，需要精神生活，高层次的文化生活没有了，那就自个儿想办法对付吧。于是一时间，全国各地“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”如雨后春笋般地成立，县里有，公社有，大队有，各派群众造反组织全都有……连小学的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。我还看见过七、八十岁的农村老奶奶也组成“宣传队，”整天呲着没牙的嘴上街唱歌跳舞。反正那时的文艺演出也不需要复杂的服装道具，一身全国人民大伙都在穿的绿军装，一本全国人民人手一本的红宝书，就可以从头演到结束了。节目内容也大同小异，一开始就两个类型，一是鼓励大伙儿起来造反的，如《革命造反歌》，“拿起笔作刀枪，集中火力打黑帮……谁要敢说党不好，马上叫他见阎王……”云云。另一类是歌颂伟人和他光辉著作的，如“毛主席著作要天天读，一天不读问题多，二天不读走下坡，三天不读没法活，嗨嗨……”等等。再后来又有了全民大跳舞，除了“地富反坏右”等想跳而没有资格跳的，其他大伙儿一个不剩，全都得上街跳“忠字舞”去，“跳不跳是态度问题，跳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。”于是一时间大街小巷处处乐声荡漾，人人都在翩翩起舞，跳得好看的不少，跳得惨不忍睹的更多。
那时侯官方最高级的文艺活动就是看“革命样板戏”，全国就那么几个戏，一年到头地看，反反复复地看，外加高音喇叭播放的唱段整天在耳朵边荡漾，于是乎就造就了古今中外文化史上少见的“奇迹”：几乎全国所有的人都能唱上 “样板戏”里几段经典唱段，念上几句道白。不过你也许不知道，这“样板戏”在那十年里面，其实也给折腾得够呛。上边先说要普及革命样板戏，把全国所有的专业剧团全都集中起来，照着中央样板剧团的模式一招一式地学，一字一句地练。我所在的浙江省金华地区那时有十几个县、市，县县都有专业剧团，这些剧团就全部集中在当时正“停课闹革命”的金华卫校里面，一连几个月什么事不干，就专门学演革命样板戏。除了地方戏剧的方言旋律没办法改变，其他一律照搬照抄，从台词到服装布景再到道具灯光，什么都不许走样，然后再一个剧团一个剧团地轮流登台，比赛谁学得更象那么子回事。又有一年不知从那里吹来股风，说是要把“革命样板戏” 普及到最基层，于是几乎一夜之间，所有的公社（乡镇），甚至大队（村）都开始不自量力地排演大型革命样板戏。笔者曾经几次深更半夜翻山越岭到几个偏僻的小村子，挤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看当地农民们排演的《沙家浜》《红灯记》……说实话，在当时那种艰苦的条件下，这可真是难为了那些可怜的农民兄弟姐妹，他们拿红墨水把好好的脸涂得怪模怪样，穿着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不伦不类服装，念着那些模仿得半土不洋的念白，笑话迭起，洋相百出，把我们这些城里去的“洋学生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，忍俊不禁，很长时间里都有了笑料。不过这股风很快就被刹住了，因为上级又来了指示，说要警惕阶级敌人别有用心，借“普及”之名将神圣的样板戏“庸俗化，”于是太可惜了，这些实在很有看头的普及版“革命样板戏”从此销声匿迹，想看也看不到了。
那年月最大众化的娱乐方式还是看电影，“文革”以前父亲每星期都要带我到电影院去看一部电影，可“文革”一来，全中国的故事影片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部：《列宁在十月》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……令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是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，那里面有一段《天鹅湖》的舞蹈不知为什么没有全部剪去，竟然还奇迹般保留了断断续续约约二、三分钟的镜头，可怜当时全国不知有多少人，就是为了这硕果仅存的二、三分钟，而一次次地掏钱买票去看这部电影。他们在电影开场以后就望眼欲穿地等侯，直到那穿着洁白羽毛裙的白天鹅和王子开始翩翩起舞，才如饥似渴地瞪大眼晴，恨不得能把那些场景一口全都吞下肚去。等到电影里身穿皮衣的布尔什维克出来中止了演出，这些人立刻起身悻悻地退场。这样的奥妙自然瞒不过那些 “心明眼亮”的“革命造反派，”据说后来有些城市将这些人视为“流氓，”专门派工人民兵在电影院外守侯，把这些看完这段舞蹈后立即退场的人全都逮了去办“学习班。”
到了一九七二年，忽然又有一部更有看头的电影“横空出世”，那时为体现中国与罗马尼亚的兄弟情谊，全国开始放映一部名为《多瑙河之波》的罗马尼亚故事片，那里面有几个漂亮女主人公袒胸露背的镜头，有男女主人公相拥亲吻的埸面……这在那个“革命”得近乎禁欲的年月，简直就是一颗震撼人心的超级重磅炸弹，大伙都望眼欲穿，心痒难捺地就等着饱尝眼福。我那时已经到部队当电影放映员，那天晚上部队要在驻地大操场放映这部电影，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，方圆几十里立刻全都轰动，人流就象汹涌的潮水，一波波地向着部队驻地涌动，那气势，实在不亚于发生在东南亚的大海啸。大操场上很快人头攒动，水泄不通，而外面潮水般的人流气势不减，还在一个劲地涌过来，部队领导惊得目瞪口呆，只好赶紧下令取消放映，可那黑压压的人流不肯散去，一直眼巴巴守候到深更半夜……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还有一次看电影的事很值得一提，那时的日本拍摄了几本战争影片，如《日本海大海战》《啊，海军》《山本五十六》等等，很有点为军国主义追魂的意味，于是中国特为进口了三部，让全国的领导干部们观看并且批判。这三部影片篇幅都很不小，三片连放要七、八个小时，放在今天也属于“巨片”一类。有幸观看的人员部队必须是排以上干部，地方必须是单位领导，或者“工宣队员”之类的骨干，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看的，怕他们政治水平低中了毒。于是领导们都很幸苦，大热天带着干粮背着水壶，排起长长的队伍，打仗一般地去电影院等处观看，一边看一边还得高呼口号。
所谓“文革”，其实是中国历史上文化人日子最难捱的年月之一，几乎全国所有的作家艺术家都进过“牛棚，”受过批判。虽然有些中央 “样板团”的演员们好象挺威风，下来演出时很象个人物，在那个物资十分匮乏的年代里还能吃点香的喝点辣的，可一般文化人的日子却实在是不好过。稿费被取消了，作品发表后至多送你几本伟人著作，署名权没有了，作品发表时用“集体创作”或“三结合创作组”（意即工人、农民、知识分子）的名义。好处一点没有，政治上的危险度却大大增加，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，只怕什么时侯一个闪失，就会踩响“地雷，”一下子炸个身败名裂。那年浙江婺剧团演出《红灯记》，有候宪补拿着请帖请李玉和赴宴一节。扮演侯宪补的演员临上埸时却傻了眼，糟糕，那张道具大红请帖找不着了，怎么办？幸好这是位挺有舞台经验的老演员，倒也临危不乱，从兜里掏出那时人人随时携带的大红《毛主席语录》本一晃，算是临时充当了一回请帖，反正那大小形状色彩全差不多，台下观众谁也没看出来，这就算临时救场吧。这事要放如今，最多大伙哈哈一笑，说不多领导还能够表扬几句呢。可那天这位演员一下台就受到指责：拿敬爱领袖的著作和日本鬼子请帖混为一谈，多么反动！当晚就被打成 “现行反革命” 受审查去了。演戏的很危险，放电影的也不轻松，尤其是放映“革命样板戏”或《毛主席接见XXX》之类片子时，总是恨不得能多长出几双眼睛。我们驻地附近一位农村放映员放映《红灯记》时，电影胶片断了，他按惯例剪辑后继续放映，谁料这下子闯了大祸：原本戏里面李铁梅在刑场上面对鸠山“密电码在哪里？”的追问，要斩钉截铁地回答：“不知道！”那知这一剪辑恰恰剪去个“不”字，李铁梅的回答变成了：“知道。”这还了得，明摆着就是一桩铁证如山的“反革命事件”，那放映员立刻就被关进了 “牛棚”。领导们后来拿着这事例反复教育我们，我们从此以后剪辑影片都格外小心，只唯恐一剪刀下去，又步了那倒霉蛋的后尘。
十年浩劫并没有如发动者的当初所愿，创造出一种什么纯之又纯的崭新文化来，在一片文化废墟上，只生长出了文化饥荒，文艺沙漠，生长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异样文化来：包括《知青之歌》那样的地下文艺，《少女的心》那样的手抄本文学……
http://wangxiaoming.blog.china.com/
“十年内乱”文化生活琐忆
文/王晓明
说起来是我的不幸，但也许是我的大幸，当年小学毕业刚刚初谙人事，便赶上了史无前例的“文化大革命”，“文革”中期又到部队从事文化工作，算是从头至尾目睹了这场空前浩劫的整个过程，在这儿零零碎碎回忆一点当年文化生活之点点滴滴，也好让其他不曾象我辈这么“有幸”经历 “文革”的青年读者听个稀罕解个闷，增加点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冠着“文化”二字，听起来似乎是发生在文艺领域内的运动，其实不然，“文化”只是个幌子，运动锋芒所指，其实是全国所有的范围与领域，用当时流行的话来说，是一场触及所有人灵魂的大“革命” ，那股子狠劲，可真是连全国所有的老鼠洞都能翻上个个儿。不过这场浩劫倒确实是从文艺领域开始发端的，几乎一夜之间，全国的戏院电影院突然全都停演停映了，所有的图书馆阅览室也都封存关门了，人类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文化遗产全都被冠上了“封资修”的罪名（即封建主义，资本主义和修正主义），成了所谓“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”。剧团的演职员不能演戏了，一件件五彩斑斓的戏衣道具如同小山般堆上大街，和图书馆那些被查抄的书藉杂志一起，放上一把火熊熊燃烧成灰烬。白蝴蝶般的纸灰纷纷扬扬满大街飘飞，伴着一大群神情亢奋，呐喊着造反抄家砸东西的人们……这幅画面便构成了我“文革”时期最初的记忆。电影院没有电影可看了，整天大门紧闭，偶尔开放一次，也就放点《毛主席接见红卫兵》《我国成功试验原子弹》之类的短纪录片，不过倒也有点好处，就是不用再掏钱买票，全免费白看。也许当初“文革”发动者的本意，是想将过去所有的旧文化旧思想旧传统全都一锤子砸烂，然后再在这一片白地上创造出符合自己意愿，意识形态上纯而又纯的崭新文化来。所以一时间全国所有的传统文化生活几乎全部取缔，借用《红楼梦》里一句话，叫做“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。”
人毕竟不同于动物，光吃饱喝足了还不行，人有思想，需要精神生活，高层次的文化生活没有了，那就自个儿想办法对付吧。于是一时间，全国各地“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”如雨后春笋般地成立，县里有，公社有，大队有，各派群众造反组织全都有……连小学的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。我还看见过七、八十岁的农村老奶奶也组成“宣传队，”整天呲着没牙的嘴上街唱歌跳舞。反正那时的文艺演出也不需要复杂的服装道具，一身全国人民大伙都在穿的绿军装，一本全国人民人手一本的红宝书，就可以从头演到结束了。节目内容也大同小异，一开始就两个类型，一是鼓励大伙儿起来造反的，如《革命造反歌》，“拿起笔作刀枪，集中火力打黑帮……谁要敢说党不好，马上叫他见阎王……”云云。另一类是歌颂伟人和他光辉著作的，如“毛主席著作要天天读，一天不读问题多，二天不读走下坡，三天不读没法活，嗨嗨……”等等。再后来又有了全民大跳舞，除了“地富反坏右”等想跳而没有资格跳的，其他大伙儿一个不剩，全都得上街跳“忠字舞”去，“跳不跳是态度问题，跳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。”于是一时间大街小巷处处乐声荡漾，人人都在翩翩起舞，跳得好看的不少，跳得惨不忍睹的更多。
那时侯官方最高级的文艺活动就是看“革命样板戏”，全国就那么几个戏，一年到头地看，反反复复地看，外加高音喇叭播放的唱段整天在耳朵边荡漾，于是乎就造就了古今中外文化史上少见的“奇迹”：几乎全国所有的人都能唱上 “样板戏”里几段经典唱段，念上几句道白。不过你也许不知道，这“样板戏”在那十年里面，其实也给折腾得够呛。上边先说要普及革命样板戏，把全国所有的专业剧团全都集中起来，照着中央样板剧团的模式一招一式地学，一字一句地练。我所在的浙江省金华地区那时有十几个县、市，县县都有专业剧团，这些剧团就全部集中在当时正“停课闹革命”的金华卫校里面，一连几个月什么事不干，就专门学演革命样板戏。除了地方戏剧的方言旋律没办法改变，其他一律照搬照抄，从台词到服装布景再到道具灯光，什么都不许走样，然后再一个剧团一个剧团地轮流登台，比赛谁学得更象那么子回事。又有一年不知从那里吹来股风，说是要把“革命样板戏” 普及到最基层，于是几乎一夜之间，所有的公社（乡镇），甚至大队（村）都开始不自量力地排演大型革命样板戏。笔者曾经几次深更半夜翻山越岭到几个偏僻的小村子，挤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看当地农民们排演的《沙家浜》《红灯记》……说实话，在当时那种艰苦的条件下，这可真是难为了那些可怜的农民兄弟姐妹，他们拿红墨水把好好的脸涂得怪模怪样，穿着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不伦不类服装，念着那些模仿得半土不洋的念白，笑话迭起，洋相百出，把我们这些城里去的“洋学生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，忍俊不禁，很长时间里都有了笑料。不过这股风很快就被刹住了，因为上级又来了指示，说要警惕阶级敌人别有用心，借“普及”之名将神圣的样板戏“庸俗化，”于是太可惜了，这些实在很有看头的普及版“革命样板戏”从此销声匿迹，想看也看不到了。
那年月最大众化的娱乐方式还是看电影，“文革”以前父亲每星期都要带我到电影院去看一部电影，可“文革”一来，全中国的故事影片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部：《列宁在十月》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……令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是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，那里面有一段《天鹅湖》的舞蹈不知为什么没有全部剪去，竟然还奇迹般保留了断断续续约约二、三分钟的镜头，可怜当时全国不知有多少人，就是为了这硕果仅存的二、三分钟，而一次次地掏钱买票去看这部电影。他们在电影开场以后就望眼欲穿地等侯，直到那穿着洁白羽毛裙的白天鹅和王子开始翩翩起舞，才如饥似渴地瞪大眼晴，恨不得能把那些场景一口全都吞下肚去。等到电影里身穿皮衣的布尔什维克出来中止了演出，这些人立刻起身悻悻地退场。这样的奥妙自然瞒不过那些 “心明眼亮”的“革命造反派，”据说后来有些城市将这些人视为“流氓，”专门派工人民兵在电影院外守侯，把这些看完这段舞蹈后立即退场的人全都逮了去办“学习班。”
到了一九七二年，忽然又有一部更有看头的电影“横空出世”，那时为体现中国与罗马尼亚的兄弟情谊，全国开始放映一部名为《多瑙河之波》的罗马尼亚故事片，那里面有几个漂亮女主人公袒胸露背的镜头，有男女主人公相拥亲吻的埸面……这在那个“革命”得近乎禁欲的年月，简直就是一颗震撼人心的超级重磅炸弹，大伙都望眼欲穿，心痒难捺地就等着饱尝眼福。我那时已经到部队当电影放映员，那天晚上部队要在驻地大操场放映这部电影，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，方圆几十里立刻全都轰动，人流就象汹涌的潮水，一波波地向着部队驻地涌动，那气势，实在不亚于发生在东南亚的大海啸。大操场上很快人头攒动，水泄不通，而外面潮水般的人流气势不减，还在一个劲地涌过来，部队领导惊得目瞪口呆，只好赶紧下令取消放映，可那黑压压的人流不肯散去，一直眼巴巴守候到深更半夜……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还有一次看电影的事很值得一提，那时的日本拍摄了几本战争影片，如《日本海大海战》《啊，海军》《山本五十六》等等，很有点为军国主义追魂的意味，于是中国特为进口了三部，让全国的领导干部们观看并且批判。这三部影片篇幅都很不小，三片连放要七、八个小时，放在今天也属于“巨片”一类。有幸观看的人员部队必须是排以上干部，地方必须是单位领导，或者“工宣队员”之类的骨干，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看的，怕他们政治水平低中了毒。于是领导们都很幸苦，大热天带着干粮背着水壶，排起长长的队伍，打仗一般地去电影院等处观看，一边看一边还得高呼口号。
所谓“文革”，其实是中国历史上文化人日子最难捱的年月之一，几乎全国所有的作家艺术家都进过“牛棚，”受过批判。虽然有些中央 “样板团”的演员们好象挺威风，下来演出时很象个人物，在那个物资十分匮乏的年代里还能吃点香的喝点辣的，可一般文化人的日子却实在是不好过。稿费被取消了，作品发表后至多送你几本伟人著作，署名权没有了，作品发表时用“集体创作”或“三结合创作组”（意即工人、农民、知识分子）的名义。好处一点没有，政治上的危险度却大大增加，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，只怕什么时侯一个闪失，就会踩响“地雷，”一下子炸个身败名裂。那年浙江婺剧团演出《红灯记》，有候宪补拿着请帖请李玉和赴宴一节。扮演侯宪补的演员临上埸时却傻了眼，糟糕，那张道具大红请帖找不着了，怎么办？幸好这是位挺有舞台经验的老演员，倒也临危不乱，从兜里掏出那时人人随时携带的大红《毛主席语录》本一晃，算是临时充当了一回请帖，反正那大小形状色彩全差不多，台下观众谁也没看出来，这就算临时救场吧。这事要放如今，最多大伙哈哈一笑，说不多领导还能够表扬几句呢。可那天这位演员一下台就受到指责：拿敬爱领袖的著作和日本鬼子请帖混为一谈，多么反动！当晚就被打成 “现行反革命” 受审查去了。演戏的很危险，放电影的也不轻松，尤其是放映“革命样板戏”或《毛主席接见XXX》之类片子时，总是恨不得能多长出几双眼睛。我们驻地附近一位农村放映员放映《红灯记》时，电影胶片断了，他按惯例剪辑后继续放映，谁料这下子闯了大祸：原本戏里面李铁梅在刑场上面对鸠山“密电码在哪里？”的追问，要斩钉截铁地回答：“不知道！”那知这一剪辑恰恰剪去个“不”字，李铁梅的回答变成了：“知道。”这还了得，明摆着就是一桩铁证如山的“反革命事件”，那放映员立刻就被关进了 “牛棚”。领导们后来拿着这事例反复教育我们，我们从此以后剪辑影片都格外小心，只唯恐一剪刀下去，又步了那倒霉蛋的后尘。
十年浩劫并没有如发动者的当初所愿，创造出一种什么纯之又纯的崭新文化来，在一片文化废墟上，只生长出了文化饥荒，文艺沙漠，生长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异样文化来：包括《知青之歌》那样的地下文艺，《少女的心》那样的手抄本文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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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7-03 08:34:15
我的红色恋人（外一章）
--记录一位老红军最后的记忆--
在我生命的最后一瞬，走进我眼帘的，一定是多年前那位牺牲的恋人，尽管已经过去那么多年，我仍然记得你那双启明星一般闪亮的眸子，那双青藤般缠绵的双臂。此生此世，你只在那分别的那一瞬间给我留下一个吻，那份硝烟里的甜蜜痛疼，至今还在烧灼我的肉体和灵魂。我和你曾经一次次发誓天长地久，为了理想，你却独自走进那片永恒，哦，我亲爱的恋人，红色恋人。
你就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去，走进历史，走进那一片闪闪发亮的星辰。你走得那么匆忙，甚至来不及再给我留下一个吻。你的美丽从此变成我炯炯的眼神，你的坚定从此支撑起我一生的勤奋。为了我们当年共同许下的那份诺言，我在这面红旗下孜孜不倦奋斗了终生。哦，亲爱的恋人，我红色的恋人。
一锹土
那年我和你一起面对敌人的枪口，你的身躯为我挡住死神那双罪恶的黑手，激战的瞬间我竟来不及为你的身躯盖上一锹土，等到回首，你早已悄悄地走进了永久。我曾经发誓，全国胜利后一定要回来寻找你的坟茔，再为你洒上千千万万锹土。
一锹土啊一锹土，让我怀念到永久。
二十年后我来到你牺牲的地方，只见一片绿草不见了当年的影踪，洁白的羊群如片片白云飘拂，远远的天际飞架迷人的彩虹。我捧起一锹土却不知该洒向何方。从此悔恨与内疚呀，伴随着我一生长长的路途。
如今当我顶着满头生命的白雪，再次来到这彩虹升起的地方，只见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诉说今日的辉煌。我蹒跚地走过大街走过小巷，却依然不知何处是你的归宿。哦，你的面容正闪现在每株喷泉每颗灯影，你的微笑正闪烁在每棵绿树每朵鲜花。我把一锹土洒向清晨拂面的微风，看着它缓缓撒进一片片缤纷一片片葱笼。
啊，我亲爱的战友啊，永远的一锹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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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记录一位老红军最后的记忆--
在我生命的最后一瞬，走进我眼帘的，一定是多年前那位牺牲的恋人，尽管已经过去那么多年，我仍然记得你那双启明星一般闪亮的眸子，那双青藤般缠绵的双臂。此生此世，你只在那分别的那一瞬间给我留下一个吻，那份硝烟里的甜蜜痛疼，至今还在烧灼我的肉体和灵魂。我和你曾经一次次发誓天长地久，为了理想，你却独自走进那片永恒，哦，我亲爱的恋人，红色恋人。
你就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去，走进历史，走进那一片闪闪发亮的星辰。你走得那么匆忙，甚至来不及再给我留下一个吻。你的美丽从此变成我炯炯的眼神，你的坚定从此支撑起我一生的勤奋。为了我们当年共同许下的那份诺言，我在这面红旗下孜孜不倦奋斗了终生。哦，亲爱的恋人，我红色的恋人。
一锹土
那年我和你一起面对敌人的枪口，你的身躯为我挡住死神那双罪恶的黑手，激战的瞬间我竟来不及为你的身躯盖上一锹土，等到回首，你早已悄悄地走进了永久。我曾经发誓，全国胜利后一定要回来寻找你的坟茔，再为你洒上千千万万锹土。
一锹土啊一锹土，让我怀念到永久。
二十年后我来到你牺牲的地方，只见一片绿草不见了当年的影踪，洁白的羊群如片片白云飘拂，远远的天际飞架迷人的彩虹。我捧起一锹土却不知该洒向何方。从此悔恨与内疚呀，伴随着我一生长长的路途。
如今当我顶着满头生命的白雪，再次来到这彩虹升起的地方，只见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诉说今日的辉煌。我蹒跚地走过大街走过小巷，却依然不知何处是你的归宿。哦，你的面容正闪现在每株喷泉每颗灯影，你的微笑正闪烁在每棵绿树每朵鲜花。我把一锹土洒向清晨拂面的微风，看着它缓缓撒进一片片缤纷一片片葱笼。
啊，我亲爱的战友啊，永远的一锹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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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6-23 08:58:26
变
王晓明
王晓明
三十年前
文物局刘科长接受了个很挺巨的任务，给朝阳公社彩河大队的裘大山父子俩送奖上门，这父子俩在自家自留地里挖出几件古代瓷器，一件不剩全交给了国家，却不肯接受政府的任何奖励。
“老裘呀。”在大山家那两间低矮的小茅屋里，刘科长开始了艰苦的劝说：“我是专程给你们家送奖来的，这是市革委会颁发的大红奖状，还有５０元奖金。不瞒你说，这还是市里第一次颁发奖金呢。”
老裘是个很憨厚的汉子，一听这话就把头摇得象个拨郎鼓，他放下手里刚喝了几口的那碗野菜糊糊，说：“那怎么行？刘科长，咱农民为国家作点贡献，那是应该的，还能要啥奖励呢？”
“嘿，你们这回捐的，可不是一般文物呀。”刘科长说着激动了起来：“里面那只清代粉彩仕女盘考古价值很高，另一只元代青花瓷盘更不得了，还是国家一级文物呢”。
听了这话，老裘高兴得满脸放光，不过他还是一边摆手拒绝，一边对身边的儿子小宝说：“娃，你去把那奖状接过来吧，算是给咱家留个纪念。可这钱，我坚决不能要……”
三十年后
市文物局局长老刘一踏进文物交易市场，迎头听见一阵刺耳的吆喝声：“刚出土的古瓷器呀，刚出土的，有清代粉彩仕女盘，元代青花大盘，快来买呀，快来买”。他不由地怔住了，忙快步向那摊位走去。只见摊子上果真放着几只盘子，不过一看就知道那全是些假货，而且还仿造的十分粗劣。
那摊主看上去，活脱脱就是２０年前的裘大山，不过他回答老刘说：“我是他的儿子裘小宝，我爹他早就死了”。
“我是文物局的老刘，你还记得吗？3０年前，我去过你们家。”
小宝看了老刘好一会，才说：“噢，想起来了，那年就是你把我们家的文物骗走的”。
仿佛劈头浇下一盆冷水，老刘楞怔在那儿了。正巧这时有个外国人从摊位边走过，被裘小宝一把拉住说：“嗳，这位外国先生，外国同志，你别忙走啊，先来看看我这唐代仕女瓷盘。这可是古代秦始皇亲自用过的，不得了啊，有好几干年的历史了。皇帝你知道吗？他们个个都有成千上万个老婆，全叫做妃子，那可真是漂亮。他们当年全用这样的瓷盘。你买了这瓷盘，也就和当上皇帝差不多了，就能和这瓷盘上的妃子一起睡觉。这东西，便宜，才１０００块钱呢。”
小宝说完，看那老外似乎不感兴趣，又忙从柜子底下摸出个陶瓷玩艺，高高举过头顶说“看，这也是古人用的，叫‘马子’，也有上千年历史了。什么叫‘马子’，就是古代人骑在马上喝酒用的。您瞧瞧，就这样”。小宝说着，把那瓷器紧贴在嘴边，作出个喝酒的样子。
老刘来不及阻止，赶快叫起来说：“快别那样，别那样，这‘马子’是古代人尿尿用的。脏！”
可小宝听了一点都不尬尴，还朗朗地笑起来说：“没关系，没关系，古人的小便也有上千年了，那不也挺值钱吗。”
老刘看不下去了，放下脸来斥责他说：“你卖的这些全是假货，别在这骗人了。”
裘小宝一怔，望着老刘嘿嘿地笑起来说：“哎呀，还是瞒不过你们行家，不过赶得早不如赶得巧，今儿个我手头倒正好有个真正的古董，这样吧，便宜点买给你，才５０块钱”。小宝说着，放下手里新式的手机，摸出个大红本子来递给老刘，老刘一看傻眼了，原来正是２０年前他亲手送去，市革委会奖给裘大山的那本奖状。
老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能怔怔地楞在那儿，这时那文物市场的电喇叭正好响了起来，放的是一段流行歌曲：“不是我不明白，这世界变化快……”
2007-05-19 23:33:46
“绝 版”
文/王晓明
那是一个这样的年月：你说县城大街上又打死人了，人人都点头相信，因为那时 “文攻武卫，”全国到处都在上演“全武行”。而如果你告诉人家，说大街上有人正在演出“梁山伯与祝英台”，人人都会朝你吐唾沫，骂你撒谎骗人，因为除了新编的八个“样板戏”，那会儿所有的曲目全都是“四旧”，打死也没人敢演。
可不知打什么时侯起，县城西关公园里果真有个人天天在表演“梁祝”，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一身天才晓得怎么会幸存下来的戏装，一甩长长的水袖，优雅的唱词便从那张涂得猩红的双唇间泉水一般地流淌出来了：
“英台若是个红妆女，
梁兄愿不愿意配鸳鸯……”
女人满怀深情地唱，旁若无人地演，也许在她心目里，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别人，只是象戏里演出得那样：她是“英台”，而身边正走着她风流倜傥的“梁兄”……
一大群人肆无忌惮地围成圈子观看，一边看一边还理直气壮地鼓掌，肆无忌惮地喝采，丝毫也不惧怕红卫兵的皮带和棍棒。
你千万别奇怪，因为如果说穿，那也就见怪不怪了，原来那女人压根儿就是个疯子，而疯子的一切都是不可理喻的，荒谬的岁月往往不能容忍正常人，但却可以容忍一个疯子。于是疯子便这样一天天周而复始地演唱，人们也照样一天天兴致勃勃地去喝彩，弄得公园里每天都象过年一般地热闹。
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，那人就是当时的权贵刘主任。刘主任那时掌控着县里一个空前绝后的机构，叫做“政治工作办公室”，能在这样的机构里负责，足见刘主任的政治意识特别强，别人不管的事，往往由他去管，别人管不了的事，刘主任政治挂帅，常常就迎刃而解了。
那天刘主任亲自领人上山，想把正在唱戏的疯子抓走，谁知那女人不知好歹，误把他当成了戏里面的 “马员外”，伸出长长的指甲，竟然一把就将刘主任抓了个满脸花。
刘主任遭受挫折不肯罢休，他关起门来冥思苦想好几天，终于想出个绝妙的好办法：他决定要教疯子唱语录歌，每天到公园里去唱，化废为宝，让疯子从此成为一个不知疲倦的政治宣传员。 于是刘主任和颜悦色，对那女疯子连哄带骗，总算一句句地让她学会了二首语录歌，那天早晨他满怀信心领着疯子上山，让大伙都来观看疯子作政治宣传。
疯子果然没有辜负刘主任的苦心，第一遍唱得还挺顺溜，可是第二遍就唱得有些颠三倒四了，歌词里甚至还掺杂进几句“梁祝”里的唱词，气得刘主任再看不下去，半中间拂袖而去。
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，很快就有人向上面告发，说刘主任是别有用心，故意教唆疯子纂改语录歌，是个不折不扣的现行反革命分子。刘主任这回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，他被带进“牛棚”关起来交待问题，等到再放出来时便不是什么“主任” 了，只能到公园里去当一名被管制的清洁工人。
疯子不管那些，她照样旁若无人地舞着水袖欢唱，人们也照样肆无忌惮地鼓掌喝彩，昔日的刘主任每天扫完地后，就在一边默默地瞪眼观看。
看着看着，终于有一天刘主任突然把扫帚一扔，也引吭高歌地唱了起来，不过他唱的不是“梁祝，”而是首语录歌，高亢嘹亮的歌声在树梢上久久地回荡。
小城从此以后变得很是热闹，公园里每天都有两个疯子在演出，一个演“梁祝，”一个唱语录歌。可是人们都爱围着那女人喝采，没人去听刘主任的。因为那时语录歌满大街都唱，高音喇叭里打雷般整日里惊天动地的震响，可“梁祝”除了疯子却没人敢演，在当年，那是个不折不扣的“绝版”。
……
时间“唰唰”地过去了三十年，小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迁，可公园里的表演却每天仍在进行，只是那疯女人渐渐老了，嗓子嘶哑了，戏装也破了，虽然每天还在唱她的“十八相送，”可己经没人去围着看稀罕了。因为现在“梁祝”天天都有人演，剧场里演，电视上演，演出的还都是些名角，没人稀罕疯子的。
可刘主任唱的语录歌如今却大受欢迎了，每天都受到围观和喝采，因为现在，轮到它们成 “绝版” 了。只是许多不懂事的小孩张着大嘴惊讶地看完之后，往往会不自觉地嘀咕几句：“天哪，怎么这世界上，还会有这样的歌声呀？”
二00七年二月
文/王晓明
那是一个这样的年月：你说县城大街上又打死人了，人人都点头相信，因为那时 “文攻武卫，”全国到处都在上演“全武行”。而如果你告诉人家，说大街上有人正在演出“梁山伯与祝英台”，人人都会朝你吐唾沫，骂你撒谎骗人，因为除了新编的八个“样板戏”，那会儿所有的曲目全都是“四旧”，打死也没人敢演。
可不知打什么时侯起，县城西关公园里果真有个人天天在表演“梁祝”，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一身天才晓得怎么会幸存下来的戏装，一甩长长的水袖，优雅的唱词便从那张涂得猩红的双唇间泉水一般地流淌出来了：
“英台若是个红妆女，
梁兄愿不愿意配鸳鸯……”
女人满怀深情地唱，旁若无人地演，也许在她心目里，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别人，只是象戏里演出得那样：她是“英台”，而身边正走着她风流倜傥的“梁兄”……
一大群人肆无忌惮地围成圈子观看，一边看一边还理直气壮地鼓掌，肆无忌惮地喝采，丝毫也不惧怕红卫兵的皮带和棍棒。
你千万别奇怪，因为如果说穿，那也就见怪不怪了，原来那女人压根儿就是个疯子，而疯子的一切都是不可理喻的，荒谬的岁月往往不能容忍正常人，但却可以容忍一个疯子。于是疯子便这样一天天周而复始地演唱，人们也照样一天天兴致勃勃地去喝彩，弄得公园里每天都象过年一般地热闹。
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，那人就是当时的权贵刘主任。刘主任那时掌控着县里一个空前绝后的机构，叫做“政治工作办公室”，能在这样的机构里负责，足见刘主任的政治意识特别强，别人不管的事，往往由他去管，别人管不了的事，刘主任政治挂帅，常常就迎刃而解了。
那天刘主任亲自领人上山，想把正在唱戏的疯子抓走，谁知那女人不知好歹，误把他当成了戏里面的 “马员外”，伸出长长的指甲，竟然一把就将刘主任抓了个满脸花。
刘主任遭受挫折不肯罢休，他关起门来冥思苦想好几天，终于想出个绝妙的好办法：他决定要教疯子唱语录歌，每天到公园里去唱，化废为宝，让疯子从此成为一个不知疲倦的政治宣传员。 于是刘主任和颜悦色，对那女疯子连哄带骗，总算一句句地让她学会了二首语录歌，那天早晨他满怀信心领着疯子上山，让大伙都来观看疯子作政治宣传。
疯子果然没有辜负刘主任的苦心，第一遍唱得还挺顺溜，可是第二遍就唱得有些颠三倒四了，歌词里甚至还掺杂进几句“梁祝”里的唱词，气得刘主任再看不下去，半中间拂袖而去。
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，很快就有人向上面告发，说刘主任是别有用心，故意教唆疯子纂改语录歌，是个不折不扣的现行反革命分子。刘主任这回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，他被带进“牛棚”关起来交待问题，等到再放出来时便不是什么“主任” 了，只能到公园里去当一名被管制的清洁工人。
疯子不管那些，她照样旁若无人地舞着水袖欢唱，人们也照样肆无忌惮地鼓掌喝彩，昔日的刘主任每天扫完地后，就在一边默默地瞪眼观看。
看着看着，终于有一天刘主任突然把扫帚一扔，也引吭高歌地唱了起来，不过他唱的不是“梁祝，”而是首语录歌，高亢嘹亮的歌声在树梢上久久地回荡。
小城从此以后变得很是热闹，公园里每天都有两个疯子在演出，一个演“梁祝，”一个唱语录歌。可是人们都爱围着那女人喝采，没人去听刘主任的。因为那时语录歌满大街都唱，高音喇叭里打雷般整日里惊天动地的震响，可“梁祝”除了疯子却没人敢演，在当年，那是个不折不扣的“绝版”。
……
时间“唰唰”地过去了三十年，小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迁，可公园里的表演却每天仍在进行，只是那疯女人渐渐老了，嗓子嘶哑了，戏装也破了，虽然每天还在唱她的“十八相送，”可己经没人去围着看稀罕了。因为现在“梁祝”天天都有人演，剧场里演，电视上演，演出的还都是些名角，没人稀罕疯子的。
可刘主任唱的语录歌如今却大受欢迎了，每天都受到围观和喝采，因为现在，轮到它们成 “绝版” 了。只是许多不懂事的小孩张着大嘴惊讶地看完之后，往往会不自觉地嘀咕几句：“天哪，怎么这世界上，还会有这样的歌声呀？”
二00七年二月
2007-05-10 19:45:06
异国相逢中国“蓝盔”
文/王晓明
文/王晓明
穿一身我们熟悉的迷彩作战服，佩一副我们倍感亲切的绿色软军官肩章，只是头上戴的不再是我们熟悉的中国大沿军帽，而是一顶夏日雨后澄静天空般蔚蓝的贝蕾帽，帽子中间佩一枚乳白色的联合国徵章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臂上佩戴的红色盾形臂章，中间象征祖国的五颗红星分外醒目。当一队这样装束的军人和我们在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相逢，我们会感到多么亲切，多么骄傲，多么自豪！因为他们是中国“蓝盔”－－祖国派驻联合国的军事观察员和维和部队。
意外的相逢，是在我们参加中东某国的艺术节期间，到达那座位于赤道边的沙漠城市己是晚上，我们感到既疲倦又寂寞，正在准备入睡时，突然有三个这样装束的军人走进住所，用乡音和我们亲切地打起招呼，这不禁使我们又惊又喜又疑：这是什么部队？怎么他们会出现在这么个远离祖国的地方？
经过一番急切的自我介绍，我们才明白，原来他们竟是我国派驻联合国的军事观察员，来到这遥远的异国已经半年，这儿很少有中国人来。所以今天听说我们到来，他们立刻兴冲冲地连夜赶来探望。
从此，这批远离祖国的中国蓝盔就和我们的旅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除了上岗值勤，这群绿色的身影和他们涂着“UN”符号的白色丰田吉普几乎伴随着我们整个的行程。他们和我们一起参加艺术节开幕式、闭幕式，每次我们艺术团登台表演，他们总是在台下鼓掌欢呼，一直到和我们流着眼泪拥抱告别。
时间久了我们就发现，我国选派到联合国的这些军官们全都是些精兵强将，是我国人民和军队的杰出代表。联合国派驻A国的首席军事观察员是我国一位著名将领的儿子，身材高大，多才多艺，不仅通晓好几门外语，而且还是位挺不错的书法家。C少校原是国内一所著名军校的外语教官。他们大都在部队服役多年，有渊博的学识和实践经验，是当代具有高学历的知识型军人。
作为联合国派驻世界热点地区的和平使者，维和人员担负着极其危险与繁重的工作任务，每天都要出发进行例行的巡逻观察，不管有无战事，也不管刮风下雨，时间一到就得驱车上路。驻A国的巡逻观察路段长达千余公里，沿路很少有鲜花笑脸，许多地段还处在敌对两军对垒的枪口炮口之下，蜿蜒曲折的长路不仅要穿越茫茫大漠，不少地段还曾是当年激烈厮杀的战埸，至今残留着不少的爆炸物，几年来不断有各国维和人员在此触雷受伤。A国地处赤道沙漠，气候条件十分恶劣，曾经有其他国家的维和人员因车辆故障缺水而渴死在大漠的记录。因此他们每次出发巡逻，都是在死神的黑色长袍底下穿行，那份艰辛那份凶险，远非我们身处和平氛围之中的人能够想象。
由于我国维和人员的杰出表现，他们正在维和事业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，联合国派驻此地的维和部队司令是中国人，一名人事主管军官也是中国人，他们正在竭尽全力，守护着远方那片遥远的和平与宁静。
东方式的潇洒威武，东方式的谦逊沉静，绿色的军服上飞扬起鲜红的五星……这就是我脑海里关于中国蓝盔的印象。
2007-05-04 22:51:42
白 天 鹅
（献给“五.一二”国际护士节）
文/王晓明
（献给“五.一二”国际护士节）
文/王晓明
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，平凡得就象她所在医院的一张桌子，一张病床。走过身边的人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，和她谈过话的人，也会在一转身之后，就把她给忘了。
她的工作也和她的模样一样平凡，内科病房的一位护士，整天上班、下班、打针、输液……象片白云一样飘然无声地掠过眼前，又静静地飘拂出人们的视野。
那天是周未，下班前的十分钟，她忽然听到值班室的同事们正在悄悄议论一件事，挺惋惜挺激动的：病区里有位年青病人被查出肝病晚期，已转入了传染病房。小伙子是孤儿，他的未婚妻在收到病危通知后的第二天就不见了，小伙子从那时起就不再吃饭，不再说话，现在己经连眼睛也看不见了。
那时己经到了下班的时间，她的衣服也换好了，可两条腿却不知怎地，再也挪不动了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底静静地萌动，悄悄地汇聚。她被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吓坏了，忙到值班室前面的花坛那儿踱了一会，这才觉得那股冲动正在悄悄平息，不过不是消失，而是沉郁、凝聚，渐渐地演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意念。
她不知道自已是怎样走进传染病区的，只看见五号病床上果然躺着一个年青的病人，可那只是一具没有了生气也没有了灵魂的躯壳，已经失去视力的眼睛大睁着，那里面只有一潭已经凝固了的绝望和怨恨。她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进医院好几年，还从来没有见过年青人会有这样的眼神呢。
她在病床前缓缓坐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，在感受到一阵浸彻骨髓的寒冷之后，她一把拉起那只手，把它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小手里，好久，好久……
小伙子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半晌没有反应。她的心里有些失望，也许她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了，她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，那样地无足轻重。
“这是你什么人？亲戚吗？”一个医生路过病房，问道“：你说话得大点声音，他的听力已经不行了”。
她点点头，惋惜地望着那张依然年青的脸，可是马上发现，那双眼睛明明正在改变，在绝望怨愤里有了一丝惊惧，一点希望的波光，然后那干裂的嘴唇抖抖地开启了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吗？”小伙子问道，突然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。
“嗯”。她轻轻答应着，娇嗔、轻柔，象所有热恋中的女孩完全一样。“他过去的女友一定也是这样的”。她想，然后俯向他的耳轮，大声地说道“是我”。
两行泪珠带着狂喜突然冲出了小伙子的眼眶，就象是两条早春的瀑布正在春光里自由地渲泄。然后他一遍遍不肯停嘴地说着：“是你，是你，你真的回来了”。
她挣脱手，削了片梨子塞进他嘴里，小伙子立刻贪婪地咬住，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丝红润：“你回来了，回来了，你还会象过去那样，给我讲病房外发生的一切，给我读书吗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右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，传递出一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意会的信息。
奔涌的泪水逐渐停止，现在眼睛里泛滥着的，全是春天的潭水才会溢起的盈盈波光，那具年青的躯体又开始恢复弹性与活力了。夜间值班医生检查完之后，不由向她投来惊讶询问的目光：“你给他用了什么药？病情怎么开始稳定了？”
从此她把下班后的时间全放在了这张病床上，她为他喂食、擦身，给他读书，为他讲述病房外正在发生的一切。直到一个真正春天的早晨，当她正俯在他耳边，告诉他窗外己是桃红柳绿万紫千红的时候，那双总是紧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松开了，她惊讶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，这才发现小伙子已经静静地远去了，那双眼睛安祥地紧闭着，脸上笼罩着的，是一片幸福、安宁与满足。
……
从此她成为了医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姑娘，收发室的老伯伯经常会给她捧来一迭迭厚厚的信件和鲜花，然后说：“你的信真多，太多了。看样子，那全是些小伙子的求爱信吧？”
2007-04-28 21:48:43
舞蹈的新疆
文/王晓明
也许几十年后回忆这次浙江作家代表团的新疆之旅，我的眼前仍会浮现出那两个在街头翩翩起舞的少女，耳边仍会回响起冬不拉、热瓦甫的奏鸣和维吾尔老人那动情的歌唱……
那是在南疆喀什的一天，我们正迎着初升的朝阳走在闹市街头，突然一阵悠扬的乐曲声和歌声传进耳帘，循声望去，路边一家店铺门口正围坐着一群维吾尔兄弟，为首的老人手执手鼓，正在起劲地敲击着，接着热瓦甫响起来了，冬不拉弹起来了，在一阵激越欢快的乐曲伴奏下，老人开始大声吟唱一支长长的歌谣，他唱得那么忘我，那么动情，我虽然不懂维语，却很快沉浸在了那歌声营造出的动人氛围里，他唱得是什么？是那支脍炙人口的维族史诗《十二木卡姆》，还是别的什么维族民歌，我不得而知，但我分明从歌声里品味到了一个民族悠长的历史与情愫，感受到了辽阔大漠的雄风与维吾尔奶茶的清香。
更加令人动情的一幕出现了，一个十二三岁的维族少女踏着音乐的节拍登场了，她轻盈地耸肩摆手，柔软的纤指仿佛正在拈起一朵天山的雪莲，她轻巧地扭动腰肢，好似一匹灵性的白色骏马正在踏上绿色的草地，她的手臂伸向天空，我看见天山上一轮初升的红日正在升起，她黑色的眸子随着乐曲流水一般闪动，我仿佛感受到巩乃斯河那清澈的波涛正在淌过心底……
又一个至多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跳了起来，那翩跹的舞姿显然打动了那位老人，他突然敲着手鼓旋风般地冲进场子，和两位小姑娘一起舞了起来，我的眼前不由闪过昨天刚刚浏览过的那幅美景：冰封雪盖的“冰山之父”慕士塔格峰象威严的老人巍然矗立，它的脚下，湛蓝色的卡拉库里湖水正泛着一波波欢快的涟漪……
哦，这是新疆的舞蹈，维吾尔人的舞蹈，舞动着的是她们的历史，她们的风情，她们民族的昨天与今天。
就在行将告别新疆的前一天，我在这片土地上又欣赏到了另一种舞蹈，如果说喀什街头的舞蹈代表着新疆的昨天，那么这个舞蹈却分明在呼唤和预示着新疆的明天。
那是在因为王洛宾的歌声而名扬四海的达坂城附近，车窗外突然出现了许多高大的建筑物，原来这儿就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场，放眼望去，只见一座座乳白色坚实的塔基高高托举着三片轻盈的桨叶，这些建筑物整齐地排列着，横成排，竖成行，一直向前延伸到远远的山脚下。旷野里强劲的风儿使劲吹拂，那些乳白色的浆叶便旋转着，舞动着，活象一列列身穿白裙的维吾尔少女正在欢快地起舞，它们舞得那般欢畅，那般轻盈，那样灵巧，那样整齐。目睹这样壮观的场景，你会感觉到整个新疆都在欢快地起舞，舞得那样沉稳，那样自信，那些时尚，那样美丽！
哦，能歌善舞的新疆哟，我在你绚丽多彩的舞姿里认识了你的民族，你的昨天，今天与明天。
文/王晓明
也许几十年后回忆这次浙江作家代表团的新疆之旅，我的眼前仍会浮现出那两个在街头翩翩起舞的少女，耳边仍会回响起冬不拉、热瓦甫的奏鸣和维吾尔老人那动情的歌唱……
那是在南疆喀什的一天，我们正迎着初升的朝阳走在闹市街头，突然一阵悠扬的乐曲声和歌声传进耳帘，循声望去，路边一家店铺门口正围坐着一群维吾尔兄弟，为首的老人手执手鼓，正在起劲地敲击着，接着热瓦甫响起来了，冬不拉弹起来了，在一阵激越欢快的乐曲伴奏下，老人开始大声吟唱一支长长的歌谣，他唱得那么忘我，那么动情，我虽然不懂维语，却很快沉浸在了那歌声营造出的动人氛围里，他唱得是什么？是那支脍炙人口的维族史诗《十二木卡姆》，还是别的什么维族民歌，我不得而知，但我分明从歌声里品味到了一个民族悠长的历史与情愫，感受到了辽阔大漠的雄风与维吾尔奶茶的清香。
更加令人动情的一幕出现了，一个十二三岁的维族少女踏着音乐的节拍登场了，她轻盈地耸肩摆手，柔软的纤指仿佛正在拈起一朵天山的雪莲，她轻巧地扭动腰肢，好似一匹灵性的白色骏马正在踏上绿色的草地，她的手臂伸向天空，我看见天山上一轮初升的红日正在升起，她黑色的眸子随着乐曲流水一般闪动，我仿佛感受到巩乃斯河那清澈的波涛正在淌过心底……
又一个至多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跳了起来，那翩跹的舞姿显然打动了那位老人，他突然敲着手鼓旋风般地冲进场子，和两位小姑娘一起舞了起来，我的眼前不由闪过昨天刚刚浏览过的那幅美景：冰封雪盖的“冰山之父”慕士塔格峰象威严的老人巍然矗立，它的脚下，湛蓝色的卡拉库里湖水正泛着一波波欢快的涟漪……
哦，这是新疆的舞蹈，维吾尔人的舞蹈，舞动着的是她们的历史，她们的风情，她们民族的昨天与今天。
就在行将告别新疆的前一天，我在这片土地上又欣赏到了另一种舞蹈，如果说喀什街头的舞蹈代表着新疆的昨天，那么这个舞蹈却分明在呼唤和预示着新疆的明天。
那是在因为王洛宾的歌声而名扬四海的达坂城附近，车窗外突然出现了许多高大的建筑物，原来这儿就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场，放眼望去，只见一座座乳白色坚实的塔基高高托举着三片轻盈的桨叶，这些建筑物整齐地排列着，横成排，竖成行，一直向前延伸到远远的山脚下。旷野里强劲的风儿使劲吹拂，那些乳白色的浆叶便旋转着，舞动着，活象一列列身穿白裙的维吾尔少女正在欢快地起舞，它们舞得那般欢畅，那般轻盈，那样灵巧，那样整齐。目睹这样壮观的场景，你会感觉到整个新疆都在欢快地起舞，舞得那样沉稳，那样自信，那些时尚，那样美丽！
哦，能歌善舞的新疆哟，我在你绚丽多彩的舞姿里认识了你的民族，你的昨天，今天与明天。
转眼之间，风暴和考验就来临了，突然发生的“3、14”拉萨打砸抢事件带给我们那么多的惊讶和愤怒，而部分一贯自我标榜 “客观”“公正”的西方媒体，却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，肆无忌惮地抹黑中国。一双双罪恶黑手伸向神圣的奥运火炬，意图夺走它、熄灭它……
就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，我们这群“80后”的孩子们奋起了，自发地组织起来，按照年青人的良知与责任感行事。15岁时就移民到了加拿大的“情缘黄金少”，仅用20分钟就做成了视频“西藏过去、现在、将来都是中国的”，上送到了Youtube网站，让“那些不了解中国历史和背景的西方人看看，别总跟着瞎起哄。” 23岁的饶谨创办了名为“西藏真相，西方媒体诬蔑中国报道全记录”网站，专门揭发西方媒体的造假行为， 使“做人不能太CNN”迅速成为网络流行语。坐在轮椅上的金晶用残疾的身体护卫火炬，在万千人的眼中成为天下最美的女孩。正在北美和西欧各国学习的大批中国留学生和华人华侨一起，自发聚集到了广场和和圣火传递的道路两旁，让那儿在漫天的雪花中到处震响着中国国歌和奥运歌曲，成为欢乐与正义的海洋。
他们比我们更加善于今天的战斗，对付这些挑战者的，不再是“中正式”和“三八枪”，而是宽带网络和视频，一双双玩惯 “征途”“魔兽世界”电子游戏的手指灵巧地敲击键盘，把事实真相清晰完整地传送给整个世界。“情缘黄金少”制作的那段视频，短短时间内点击率就达到了200万次，留言数十万条，被德国媒体称为“网络英雄”。他们展现给这个世界的，不再仅是赤手空拳之下的凛然正气、满腹悲愤，而是崛起大国子民的落落风度，自信爽朗的微笑和顺畅的语言构通，让全世界一次又再一次领略了中国人的团结、文明和爱国心。在他们面前，谎言被揭破，黑手在退缩，误解在消除，真理在闪现。
我的视线一次次被泪水模糊，犹如又看见了当年先辈们冲锋陷阵的身影，我的耳畔起伏跌宕，仿佛又听见了当初那些震撼人心的集结号。而我的心底，却是如沐春风一般的快乐，因为那些郁集多年的疑虑正在随着春风飘逝。我知道中国永远不会是赤裸裸不设防的，她必定会比昨日更加强大，更加威猛，更加文明，更加富有。因为我们的孩子们，无论是今天的“80后”，“90后”，或是明天的“世纪后”，都必将会象他们的先辈一样，牢不可破地捍卫着我们亲爱的祖国。